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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0-04 18:36:25
遥远的清香
文/无奈羔羊

我的老家,在豫西南的一个农村,村子不大,零零散散地坐落着五六十户人家。
       上世纪70年代的一个中午,住在村子东头的队长老早回到家里,因为这天村里又新派来了一位住村干部,作为队长他必须先管头一顿饭,然后再挨家给这位干部派饭。
       队长把锄头往灶火屋门前一放,粗声粗气地说:“头一顿饭,咱当队长的一定要把头带好,晌午弄些好吃的招待人家。”
       老婆皱起了眉头。队长就不高兴了:“缸里不是还剩下些白面吗?”
       “就那一瓢白面,还等着……”
       “有多少算多少,全拿出来炕油馍吃。”队长又犟又硬,不容反驳。老婆不再支声,束上围裙,扫出缸里一瓢白面倒进面盆,舀上一碗水和成面团。不一会儿,小院里便弥漫出一股诱人的香味。
       这是一个很少散发出香味的农家小院,也是一个很少散发出香味的清贫年代。队长八岁的儿子还没走进家门,鼻子里就灌进了清香,拽开了脚步飞进灶房,见妈妈正在忙碌着,两张油光闪闪的热油馍已经平放在案板上。小家伙不由分说,伸出两只脏乎乎的小手扑过来:“妈,今儿个是我过生日吧,我咋给忘了。”
       妈妈慌忙一个大步冲过来,拽开儿子按在油馍上的手:“去,这是专门招待上头来的大干部的。”
       “那……我能尝尝吗?”
        “馋嘴,等人家吃剩下了都是你的。快写作业去,都上学了得懂事点。”
        “不,我帮妈妈烧锅。”说完赖在火门口不走,眼睛瞧着案板,直往肚子里咽口水。
        开饭了。儿子眼睁睁地看着妈妈把一小筐油馍端到堂屋,追着问道:“大干部能给我剩下吗?”“没出息,少了你的。”队长和上面来的“大干部”坐在堂屋吃,妈妈和儿子照例是红薯包谷糁。儿子端着碗悄悄地躲在院子的大枣树背后,偷偷地望着屋里。
        对于“大干部”而言,这同样是一顿难得的美味佳肴,架不住队长的再三劝告,他开始对本来就不多的油馍发起猛攻。随着筐里薄饼一张又一张地减少,枣树背后的少年心头也一阵又一阵地发紧。他始终关注地往里张望着。这一幕,屋里的“大干部”却全然不知。
        但是,“大干部”却把手伸向了筐底……少年再也无法控制,他绝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哭喊:“X你妈呀,大干部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,昔日的小村庄已经抖落了时代的尘埃,焕发出崭新的气象。但“大干部”作为骂人的词汇仍然在村子里沿用着,这段典故的来历仍然在村中流传。每当回想起此事,总让我有种难以描绘的滋味在心头。甚至深感愧疚。
       因为,那少年就是我,这是我童年记忆中永远也抹不去的尴尬。这尴尬不仅属于当时那位给我留下了一张油馍、两毛钱、二两粮票后,匆匆掩面离去的“大干部”,更属于那个让人刻骨铭心的年代。
       后来,这位“大干部”坚决离开村子,再也不曾有他的消息。不知今天的他是否平安?如若有知,请接受一个无知少年的真诚歉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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